• 国威老师因为新年标到了赵春翔的画心情大好,一扫之前因为与我吃饭而损失8万元的阴霾,我也总算好像解除了紧箍咒。外加,我追他写的周梦蝶访问在新年第一期《上海壹周-小文艺》上发表了。整版沃,据说,周老师的照片还有上封面。真是不得不推荐大家去买报纸了。其实叶国威很少写文章,倒是很多人写到他。譬如董桥《景泰蓝之夜》里有他、《记得》里有他,上周日张辉诚老师在《联合报》写台北旧书店也提到他。龙套人其实本人掌握诸多资料,应该要多些文章才对。

    阅读地址:《“台北风景”周梦蝶》http://www.weeklysh.com/News/ArticleShow.aspx?ArticleID=11360

  • 前天写一个舒国治的采访长稿,其实做的也不算很好。近期做的所有的事情都处于一个不上不下的状态中,我自己心里也很明白这样的窘境。但是舒常说的一个词挺有意思,他说他自己一生一直在“逃避”。很多采访都记录到这个词,但没有人去放大它,可能因为这个词对他的标签化、风格化意义不大。仔细想想,对人生的意义却未必不大。

    这两日我总觉得很感慨。有说不出来的很多复杂的感觉。好像活了24年,刚刚有一点明白人生是怎么回事情了。又觉得青春期浪费太多时间在叛逆之上、在想要与众不同之上,营造了很多虚假的悲壮。我当然没有失去太多东西,但本来分明可以做得更好。深究起来,所有不好的事情都很轻盈,早应该耐心做点有用的事。

    走了很多弯路。就好像吃饭时又说到弹琴。我的的确确还有一个梦想,买一个好一点的琴什么的,但是从未将之纳入到实际生活的情境中。那是一个很遥远的梦了,讲起来难免有一点伤感。我记得十分清楚,那时候虽然只有4岁左右,但是弹琴纯粹是为了取悦父母,希望他们不要吵架,他们单方面提出的任何建议都会产生矛盾,譬如爸爸叫我去学,妈妈不同意,我就硬说“我要学,我很喜欢的”,这就去学了,我在那个年纪不必考虑所调动的语词的意义,也不必考虑语词所牵连的行为的意义。当然弹琴还有一个很大的好处,就是能在家里制造声音,也能隐藏一些矛盾。妈妈当然说,你要学,就一定要学好。但是什么是好,她也不懂,我也不懂,我爸也不懂,恐怕那一整个教室的人都不太懂。我也很庆幸我如今没有成为一名钢琴教师、或者陪练什么的,那会让我觉得更加无聊和羞耻。

    然童年那种幼稚的粉饰毫无意义,失去了自由,也不对灵魂建设有何帮助。虽然是出于善,出于本能的调停。整个学琴阶段,我没有听过一张唱片,没有听过一场音乐会。我的技术很好,we每次说到“那时她专业很好”都是一个铁梗,因为我才没几岁。但是技术之于艺术的意义……可以推及至写作、画画……好的创作,开始都基于大量的观看与模仿。在我模仿能力最强的时候,只模仿了我们老师……这就纯粹有些浪费时间了。那时我不懂,我父母也不懂,如今我只稍微有一点懂。纯粹记得这样漫长的流逝中小小的感伤而已,建立了一点点对于生活的认知。其实一切相逢都是缘分。与写作、阅读,与音乐,与绘画,与电影……相遇是一回事,经营是另一回事,和遇到一个人的道理没差多少。

    又昨天看到judy写的文章……有点五味杂陈,在我心里她是一个“对得起父母”的典范,因我长期陷在那种糟糕的歉疚情绪中没法挣脱。所以我觉得我像她那样,会好太多。她在高中时就借给我看她的英文写作,每次模拟考都坐在我前面,后来去了北大,几天我睡在她的寝室。她们寝室的灯彻夜不灭,在新世纪竟然……每个人都学得那么悲壮。每一年,她都会跟我说“其实我一开始也不是很喜欢经济学”,这话总让我想起先前提及的那种童年的滋味。直到现在,一切都变了,开始有点明白,什么是真正有效的、有实际价值驱动能力的“喜欢”。那么,这种恍然的明白,其实和遇到一个人的道理也没差多少。

    然后我就把judy的文章拿给匆匆忙忙回荷兰的草看,他大抵也不好受。这种不好受,令我们在自省中有一点不快乐、有一点无奈、又生产着坚持。不紧不慢。

    我当然知道这并不是一件坏事。但我也不感激这样的明白。

  • 此文得以发表,经过编辑批评指点、修改而成。十分感谢编辑的细致,以及这五个月来对我莫大的帮助。给我的书、说过的话都令我获益匪浅,十分难忘的。

    《愈流逝 愈哀切》for 2012.1.29 台湾《中国时报》影艺小学堂

    阅读地址:http://site.douban.com/widget/articles/5782827/article/16440045/

     

  • 不知为何,最近身体状况一直很糟糕,让很多人为我担心了,还积了一堆工作。跌跌撞撞回到台北,冷风一吹,竟少许好些。

    要感激这几日辉诚老师、惠乔老师邀请与照料,令我这样一个十分讨厌过年的人度过一个难忘的新年。也要感谢张小噜,让我感觉到原来一个孩童的到来,真的能够感染身边那么多苦闷的大人们,重新找回久违的快乐与童年。很多次我都想要对他说张国立对我说过的话:“千万不要长大”。但也正因如此,我有些理解国立老师说话时的心情。

    初三那日随辉诚老师一家拜访余光中教授。没想到教授那么随和幽默。我也很喜欢师母。在神秘的“分工”之下,我和师母聊了回天,有许多宝贵的东西在心中流动,我觉得人能遇到这样感觉的机会不多,因而即使一直在偷偷吃药,仍然很珍惜这样的交谈。

    又,高雄旗山真是美不胜收。休耕期间处处是无人花海。后又去了锺理和纪念馆。九曲十八弯。据说几年前还能看到他太太锺台妹坐在纪念馆门口。其实香蕉精什么的我一点也不怕。我也很喜欢六龟的香蕉冰。身体好了,真想吃一大碗啊!

  • 在永康街看到骆以军与一个男生在兔子咖啡厅聊天。熟悉的人都会了解,我那一刹那心里不免又惊涛骇浪起来。我纠结了很久要不要去打招呼,怕他已经不认识我,虽然我竟然穿的和去年此时一模一样。糗爆了。最后还是决定去珠宝盒买了点心与巧克力,那是去年他送给我又被民宿老板吃掉的礼物,争分夺秒折回兔子。他竟然还在。并且记得我,和我之前说起的小学时候的故事。我太惊讶了。

    不过,总算了却一个心愿。觉得很感慨。想起来去年吵完架失魂落魄回到台中,一屁股坐在寝室椅子上的那种肚肠被掏空般洗劫的滋味。因而……有时候还是很想要感谢上苍一下的。转眼又一年。

    对了,今天那个与他交谈的男生是伊格言。

    贴一下吧,【读城】兔子咖啡厅(for《上海壹周》)

    张怡微 发表于:2011.12.26《上海壹周》

    现在每每走到青田街6巷,都会想到骆以军。1月时我第一次见他,他正裹着厚厚的蓝色棉衣坐在兔子听音乐餐坊门外读一本薄薄的契诃夫。桌上有许多烟头,那是我们来之前他抽完的。开始时是普通的聊天,他说了一些近况,包括阅读、收藏、孩子、阿城、4月将赴香港的工作等等,而后又十分耐心的问了我念书的事、上海的事。因为紧张,我老老实实地回答,甚至有点不像在说闲话。而后他说,“我很期待你把这些写出来,你可以发到我的邮箱”。说完,他遍寻不着可以书写的白纸,我也没有。于是他撕下了桌上的垫纸,在反面写了他的两个邮箱。

    听说这一间叫兔子的咖啡店十分有名,但如今想起来,我完全不记得吃过什么。饭后,骆以军说要去上厕所,突然消失了差不多20分钟,回来时提着蛋糕。我后来才知道,他是临时跑去取钱,将账单付了,还跑步去买蛋糕。那蛋糕也不普通,大s派喜饼订的就是那家“珠宝盒”。那个兴冲冲跑走、又在水蒙蒙的巷子跑回来的身影,真是感人。

    晚上我回到民宿,将蛋糕放在冰箱。第二日又出门,不想夜晚回去后,发现冰箱里已经没有了蛋糕,巧克力也被打开,缺了两颗,而这些,正是骆以军送的,我连照片都没有来得及拍。我立即找来民宿老板,老板深夜带着打扫的老母亲与我对峙,她手里还擎着吃了一半的面包要还我,老太太说“我怕这些被蚂蚁吃掉,就替你吃了。”那一刻,我又气、又急、又震惊、又难过。我说“你要吃东西我买给你啊,你怎么能偷吃呢?你知道这蛋糕是什么意义吗?”

    她当然不知道,事实上,许多爱面子的台北人听我这事也表示将信将疑、匪夷所思。但这确实是真的。后来我将剩下的巧克力分给朋友,看着那张写着信箱的小纸片许久,也没有寄出那个邮件。只是再次坐在兔子咖啡馆,看对面卖旧书的“蠹行”门口写着殷海光的话:“像我这样的人,在这样的时代和环境,没有饿死,已算万幸”。想到那个蜷在角落阅读的身影,真是难忘。这难忘中,不知为什么,还夹杂着一些难以言喻的、令人想哭的冲动。

  •  

    每天写一张,好像很久以前就有人说我写的字看出人真耿直啊,不思变动,哈哈,我觉得说的很对的。

    我还挑了一个大富大贵的红包~哎呦,我现在太喜欢红火又欢乐的东西了~

  • "昨天从你那里经过,地面像一册历本,这些年来,都不晓得翻到第几页了。我牢牢记得,一九九二年那页。我必须说,那些天桥是我童年最重要的一根神经。当它们刷地跨架在时间上,就温热我脑中某些已然胶硬的半透明记忆,重新流动。没错,七岁的时候,我曾经在那上头贩售鞋垫,而穿过那个驼背的起伏阶梯,就是我待了六年的小学。同校的女孩被火车吞食的那次,我们挤在天桥俯瞰,感觉空气像冷毛巾擦过胳肢窝;从同一个角度抬起头来,国庆日的烟火总在高楼夹缝间爆散……不断绽放出彩色火星那底下,便是灿烂的西门町。"

    ——吴明益《迷蝶志》

    这两日一直在读吴明益,几乎是从网路陆陆续续买齐了还在市面流通的他的作品。在散文中看到小说的影子,会让人有错觉,以为这是一个多麽熟悉的人,说的是多麽熟悉的话。像是一个老朋友的呢喃。

    且除此以外,这个开头多像是我要写的故事的开头。又或者说,我马上就要写一个这样的开头。替换“西门町”的,是我的童年,我的天桥,我的冷毛巾擦过胳肢窝,我的“昨天,从你那里经过”。

  • 昨天微博上陈倩儿加我,随便聊了几句,勾起很多回忆。她说如今还会想起我和王沁在复旦时候的样子,其实王沁和许多港大委培生一样,只在复旦一年。这在我将近7年的复旦记忆中,已经遥远的好像一个梦。我已经不记得我怎么认识王沁,不过我倒还记得他跟我说他很喜欢一个女孩子,每次在学校看到她就好高兴,而且幸运的是他常常能看到她。这个女孩就是倩儿。

    她是广州人,据说考大学时放弃了港大的半奖来了复旦读新闻,我们那一年,很少有人拿到半奖,这已经很让人扼腕,好像很多人问过她这个问题,她也一直说没什么。在复旦时,我们常常在各种讲座上遇到,没有什么深交,倒是因为总是牵连着朋友的朋友,时时能update讯息。我在广州实习时,在上下九和她吃过一个双皮奶。后来,轰轰烈烈就毕业了。她去了港中文念硕士,兜兜转转,还在香港找到了挺好的工作。

    去年我听到她的消息,是在和傅盛裕吃饭。据说她放弃了香港的工作,为了男朋友,去了北京冰点。冰点在那个我和王沁常常聊天的时代,真的是一个很神圣的向往啊。诶……说不清,但我总觉得,要在陌生的第四地开启新生活,或者说,总是在开启新生活,非常了不起。至少这背后总感觉凝结有很多选择、很多勇气的,有庞大的放弃,也有一些理想主义的东西,让人觉得很可贵、这可贵甚至生产了茫茫的距离感。当年我们羡慕她是广州人、做媒体很好时,她觉得上海不错。我们觉得留在上海很好、就怕失去上海时,她去了香港。我们觉得香港很适合她、内地护照不给力时,她去了北京。但是面对这样的熟人,一时间我也不知道问什么好。随便问了几句,都不敢触动要害,又句句离要害不远。她也不过是说“现在回头看,其实也没什么~”。

    我知道我写到陈倩儿,一定能鼓励到很多迷茫人。比方大头啊~我啊~草啊~我们一直各忙各的、狼狈不堪,抬头发现,有的人真的始终没有变,做出来的事、说出来的话,和认识她时一点都没差。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也会很感动的。直到后来一看到那个名字,就会有温暖的力量。

  • 流动的香港(for《新京报》2012.1.7 C04)

    张怡微

      洛枫早年写过一篇名为《香港诗人的城市关照》的论文,文中借用沙柏(W. Sharpe)和华洛(L. Wallock)的研究指出:“城市就像是一个文学的文本,拥有众多相异的诠释和读者。随着这个文本和读者演绎的层出不穷,我们的视野将得到不断的扩展和补充。”这个解释,也是《流动风景》一书所呈现的香港社会发展与变迁的心灵景观。

      公共空间与70年代

      历来要研究香港文学与香港文化都是很难的,政治因素与在地历史的特殊性左右了香港文化寻求自觉的坎坷道路。因国共内战,许多文化人南来至香港避难,往后左右文艺阵营的抗衡,数十年凝结境外势力与本土意识形态的思潮形成紧张的角力。早期港英殖民地政府对这场在地文化争霸的袖手旁观,从一定程度上稳定了香港华文社会坐拥特殊政治与文化立场的夹缝地位。可以说,从20世纪五六十年代起,香港就区别于内地的闭锁期与台湾的白色恐怖期,形成了同时代最先进、最开放、最蓬勃的“公共空间”:允许歧义的声音争鸣、允许文艺随着经济的杠杆自行运作、自行摸索。这个特殊的源起,成就了如今的香港。且越过九七,13年来依然秉持其独特的风貌,区别于同样语言背景之下的对岸。

      《流动风景》虽然是一部文集,但标的的是70年代以后香港文学、诗学的发展。六七十年代后来港的第二批南来作家,基本上是伴随着新政权成长起来的一代。本土的新一辈,则在五四反思、台湾现代文学、拉美文学思潮等的多重参照下,焕发新的生命力。洛枫将香港现代主义的终结推迟至70年代,将香港现代主义分为初期与调整期,初期的代表人物有昆南,调整期的主要人物有也斯。这“调整期”的推后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它突出了“70年代”这一划分的重要意义。而“70年代以后”,正是《流动风景》一书的写作主题。

      细腻视角刻画历史风貌

      《流动风景》中第一部分,写作“社会政治的回响”,书写的正是“解殖民化”、“本土意识”、“历史想象”、“家国之思”等香港研究重要议题。在这些议题之下,我们看到的不仅仅是纯文学,更有书报、电影、社会运动等,爬梳着整个时代精神的脉络。以“文化阅读”的方式,透视着70年代香港文学寄生的完整社会背景。第二部分则从70年代几位重要诗人的个体生命经验出发,勾勒了香港商业社会大潮中弥足珍贵的诗性坚守。第三部分,则更是书籍与文化评说。以短小的篇幅评述着小说风格、媒介跨越、性别议题……从解读昆南的情色地图,到讨论西西、董启章小说中的历史想像、论辩方式,洛枫解读香港的细腻视角颇令人赞叹。且站立于一个稳定的时间坐标,巨细靡遗地刻画着历史的风貌。

      作者似乎向我们提供了一个历经30年考验之后,阅读城市、阅读城市人的经验。好像沙柏与华洛指出的“无论我们应用什么字词,都会有助于塑造我们的城市,因为我们选择哪一种譬喻,就会影响我们看见哪一种城市。”《流动风景》中的香港,是一个不断变迁、不断突破中的现代都市。而书写香港的经验的人,不仅是作家、诗人,相反一个特别的观众、一隅独到的视角,都会让置身事外的我们,在最短的时间内一睹香港文化的精神内核。

      感谢那双不安于位的眼睛。

    http://epaper.bjnews.com.cn/html/2012-01/07/content_308166.htm?div=0

    副标题: 香港文化的时代记认
    作者: 洛枫
    出版社: 浙江大学出版社
    出版年: 2011-12

  • 周鲸文有一篇长文《忆萧红》写萧红在香港病逝前后的来龙去脉。读完心中寒冷。我虽然生于上海,但本质上对殖民地历史没有什么切肤之感,反倒是对于移民城市的本质,常常感到失落。我曾经问朋友为什么在台北医生收入这么高,后来朋友告诉我,只要是殖民地背景的地方都这样。殖民地背景要求造就“可用”的人,拿来就能使用。可用并非有用、并非有意义。也不顾念温厚的在世关怀,不主张千姿百态的人生。本质上带着奴性。

    奇怪的是这种糟糕的感觉,如今竟然很多年轻人都有。早晨与min聊天,说的是差不多的事情。“我不要给你用”、及“我就没什么用”……竟然也会带着些青春、倔强、五月天一样的流行色彩,任性又傲娇起来。其实不仅是这样的,人的无用之感,只要一生病,就全部爆发出来了,人的无用之感,只要精神想要一点自由,也能全部爆发出来。看资料说,鲁迅1927年时到过香港,但这在鲁迅研究中并不算太重要。他曾做过两篇演讲,讲稿中有一个词用的很网络,叫“苦人”。他说“中国的前途怎么样,别的地方我不知道,只好用上海来类推。上海是:最有权势的是一群外国人,接近他们的是一圈中国的商人和所谓读书的人。圈子外面是许多中国的苦人……”

    周鲸文写萧红,有点描画苦人的那种意思。争来的自由就是无家可归。孤魂最自由咧!正因大家都那么苦,只能多看一眼对方,或到那个已然保不住的墓地走一走。或者走也走不了了,就想一想。原来这个人死后,还发生了那么多事。一个人死了,之后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完没了。她看不见坏人有悲悯的一面,好人亦有无助的冷观。也看不见傲骨的下场,所谓下场就是没有什么下场。满让人难过。

  • 据说,沈从文自注的《边城》有几行字很引人注意:

    “一个人记得的事情太多真不幸。知道事情太多也不幸。体会到太多事情也不幸。一九三六年三月二十一日校注此书完事。从文。”

    “一九三六年三月七号看过这书后半部,无聊。我应当写的还好一些。”

    “一九三六年三月十五日早上看过一遍,心中很凄凉。三月十六日改正六处。”

    “三月二十一日看此书一遍。觉得很难受,真像自己在那里守灵。人事就是这样子。自己造囚笼,关着自己,自己也做上帝,自己来崇拜。生存真是一种可怜的事情。”

    清晨5点不到就醒,再也睡不着。反反复复想着昨晚看到的这些话。心里苦涩得很,又没办法,力气都没有,哪来的办法。“守灵”一词形容的多好。我的现实感太强了,茫然的时候太少、痛苦太少,多的就是清清楚楚的折磨,越来越丰满的对于折磨的定义、越来越精确的细节。有的是别人给的,有的是自己造的。别人给的少,自己造的多。以及,这些年我的变化还有,在面对许多事情时,首先感到了战栗。不是难过,难过算个屁。是激动、恐惧、不安,那一刹那甚至连死死掉算了这样消极的想法还来不及产生。就是震惊,不愿相信。缓慢地醒来以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一再地创造坚持的理由,越来越动听。过一天算一天而已,脚下每一个台阶,却都有着悲壮的注脚,比我写过的所有,都凄凉。有没有……生存真是一件可怜的事情。

  • 其实我是最没资格讨论父女关系的。也在心里默默期待着自己能够越来越不够资格。对此我一点儿也不茫然,不伤感,正因如此才凭添了清醒的恐惧,见到相似的不安,也会莫名其妙共鸣。anyway,推荐下青山七惠的新书《碎片》。

    那些微弱的善在交汇
    (for 2012.1.2《上海壹周》)

      今年读过的、印象比较深的写关于父亲与女儿的小说,茱帕·拉希里的《不适之地》算一部,青山七惠的《碎片》亦有独特的阅读感受。虽然只是个万字短篇,但真实细腻,有产生于平淡中的种种“不适”之感,且正因对这种生活中难以逃遁的“不适”感进行了细心的雕琢,也使之产生了恬然奥妙的创造,甚至要强过《温柔的叹息》。
      
      写女儿与父亲的关系,很容易掉入煽情的窠臼。书中的桐子,反倒是一个需要“绞尽脑汁”才能与父亲对上话,需要培养耐心才能重新客观审视、审美父亲形象的现代女孩。在一个特殊的“意外”之下,与感情也不那么粘稠、不怎么谈得来的父亲单独出门旅行,许多感受都变得有些“怪怪的”。她在旅途中产生的所有琐碎的、凌乱的想象,其实都来源于突然与父亲同行出游的尴尬。譬如与父亲的对话突然出现“空白时段”,桐子看到巴士窗外的五金店,突然想起烤年糕用的铁网夹,又想起自己很久没回家……这一系列跳跃的、牵强的联系,或产生于文本所没有言明的茫然、不安。
      
      青山七惠文风的细密、轻巧,用于这样的故事可谓恰到好处。她搜集了不少小的瞬间,但这些瞬间的收尾充满节制、留白。更像是平实的纪录片,唯有将所有寡淡、断裂的小细节拼凑在一起,才能组合成一副稍微清晰些的心灵景观。如女儿与父亲隔着一段距离休息、相望,桐子看到父亲搀扶一个摔跤的老太太,感到十分惊讶。这样的惊讶或可被一定程度扩充,但青山七惠是这样写的:
      
      过了约莫五分钟后,爸爸一边朝过道两边的乘客不停地低头致歉,一边回到座位上来。
      
       “我先上来了。”
       我说道。
       “啊,没关系。”
      说完,就没话了。
      
      这就很有意思。本来,小说就应该将那些“没话了”的生活呈现出清晰的“话”来,青山七惠却还原了这种沉默,好像一个寡淡旅程的速记员。在文中,桐子并非没有对父亲产生新鲜的感受,但这些感受,由于小说未曾说明桐子的背景、经历、情感历史,成为了一个生活的“碎片”。它是真实存在的“不完整”,也因其“缺憾”产生了独特的韵味。毕竟,在家庭关系中,离开家独立生活的年轻人,并不能以全知的视角来看待父母。大多数时候,我们对他们“知道的不多”,他们对我们,尤其是那些最关键、最攸关的情感转折,同样一无所知。且这里的“一无所知”,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好像父亲明明听到了桐子和弟弟吵架、两个孩子私底下都不愿意和父亲出去玩,但他“什么都没有说”。父亲既没有主动提出取消旅行,也没有对子女为逃避他而找的各种借口发脾气。
      
      父亲真的没有情绪波动吗?
      
      青山七惠假装桐子忽略了这些,也假装自己忽略了这些。作为小说作者,她本可以交代得清清楚楚、巨细靡遗,甚至创造一个父女之间情感突破、递增、越发交心的结局,但她没有。桐子对父亲的同情、爱怜与生活所分泌的巨大的茫然、无措交织一起,产生微妙的拉扯。她甚至不停地拷问自己并得出结论,父亲并不是自己喜欢的那种男人,看爸爸的照片时,“恍惚觉得很早以前就对爸爸十分了解了,可同时又觉得照片里的人,是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但正是这样一个不完满、挺陌生的形象,令桐子和父亲的碰撞产生许多意味深长的“碎片”。好像亲缘的奇妙与矛盾,两个人背对背走,一会就能走很远,两个人面对面走,怎么走也无法更亲近。
      
      青山七惠作品的最大特点,是在她的小说中找不到什么反面力量。全部都是微弱的善、寂寞的善,在悄无声息间不间断地组合与碰撞。我能读到这清淡背后无奈的深暖。

  • 好像整个人生都来了一个轮回。如今能够激励我的一切观念,都来源于中学时最初接触世界时候的那些信条。要更耐心、更静心、不怕困难、不怕苦劳、不相信捷径、不畏惧寂寞,一生就做一件事,做好一件事,不要想钱,不要想运气与逸乐。说出来好像很可怕,但我经验竟然告诉我,这样是我的生命中生产最多快乐的泉源。好像尼采说,苦中作乐的狄奥尼索斯精神是产生音乐和悲剧的共同子宫。但幽默感的丧失又往往令人感到灰心。柏格森有一本书叫《笑论》,里面说的一句话很有道理。如果太醉心于某一个人、某一件事、某样东西,我们的幽默感就会失落。我们不再是我们自己,反而变成了我们选择认同的对象。我当然希望这段过程在我的人生中只是经过,希望我尽快实现为自己的认同。不然我可能在整个青春时光里,既没有和德谟克利特一起幸福微笑,也不如赫拉克利特有天赋当上“哭的哲学人”。可是……你们知道醉心本身是多么迷人啊。令我有时对苦劳的过程非常着迷,即使我是受害人。

    前几天想想,希望明年,我终于能够给汪行福教授寄一本不丢脸的书。要再次踏进他的办公室,我需要多少勇气已不可考,但我真的努力了好几年。也消失了好几年。我身边的人都走光了,爱也走光了,甚至时间久长到我已经克服了陌生迎来了新的忍耐。我本来应该对过去那个信念、那个承诺一无所谓的,他却一直在心上,好像一个魔,主体精神般。我快要实现了。

    当然来年最重要的,还是要与孤独奋战。因为与孤独相比,所有的苦都那么轻盈。感激这一年内遇到王安忆与张国立,他们亲口说的很多话,让我感觉到勤奋的人多么闪闪发光。令像我这样从不活在幻觉里的人,也能感受到精神的光芒。

    新年快乐各位。我们一定要加油。定泱泱也好,专注万岁。

  • 到台中很容易会因为舍不得大太阳和暖洋洋而不想回来。。前天在逢甲麦当劳看到诡异的很多布置……后来才知道,晚上周美青来了~而拼选举最快乐的事情,就是沿路拿到了很多只圣诞帽、国旗、荧光棒和纸巾,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但轧闹猛对于一个外地人来说,还是很热衷。不然闲着干嘛呢~呵呵。

    告别时可乐还是把我的手的握得很紧。她还写了感人的卡片给我,但要问我下一次怎么再溜过来,我的答案真是和去年一样绝情啊,因为我真的不知道啊,但应该是……有钱的时候!

    早晨起来拼了两张去年和今年圣诞的图片。感觉今年的照片都有点疲倦~还有各种说不出来的不对头。所以,我要怎么平静的期待明年呢?

  • 影艺小学堂-唐群:到金马六百里

    (for 台湾《中国时报》人间好文)

    http://gb.chinatimes.com/gate/gb/news.chinatimes.com/reading/11051301/112011122500078.html

    • 【张怡微】

     

    《到阜阳六百里》唐群在银幕下的形象即使与这座岛屿的方方面面那样不同,银幕上她依然能够通过演技打动人心。那无疑是凝结艺术的力量、团队的力量,展现出了最光彩的碰撞。

     唐群出现在金马颁奖前的酒会前,群访席上就有记者在问「唐群是谁,她的经纪人在哪里?……她演的真好。」入围最佳女配角的刘嘉玲、惠英红及蒋雯丽的简介上,都有长长一串电影公司和经纪公司名称。唯有唐群的介绍只有一行字,她十分「诡异」地只代表她自己出席影展的全部活动,红毯、领奖、惜别酒会。用她后来的话说,我是「单枪匹马」来抱「金马」。

    她身上的旧时光

    《到阜阳六百里》无疑是此次影展中一匹黑马,入围三项大奖,获得两项。初看它是一部普通的合拍片,主创均为台湾人,讲述了一群在上海的异乡人过年回家的故事,唐群饰演一位阜阳来的钟点工。没有台湾人知道,她的面孔在上海是多么令观众所熟悉。她是屏幕上的贵妇、女经理,正因如此,当邓勇星导演找到她演这个女佣角色时,她欣喜异常。「我终于可以演一个下里巴人的角色了。」唐群坐到群访席上兴奋地说,可台湾观众可能不了解她激动背后的原因,但对我来说,听到这样的「家乡话」颇有些奇异的感动。除此以外,她的口中还时常说出「我想演劳苦大众」、「我的心和基层贴得很近」这样十分中国的词汇,与周遭那个烂熟的、充满寒暄与恭维话的环境格格不入。我站在她身后,很想告诉她我也是上海人,但最终还是职业地问了一句:「唐老师您能留一下联系方式吗?」谁知她头一拐,和颜悦色地说:「好啊好啊,我的手机号是138###。」那一刻,在场几乎所有的记者都震惊了。

    同时间,蒋雯丽刚从经纪人那里拿来自己的iphone,念完一首在飞机上写给台湾的小诗,惠英红用她并不标准的国语说「我很喜欢蒋雯丽的戏,能够入围我已经很开心。」而她们身边那位观众面生的年长大姐,却大声地报出了自己私人的手机号码。「我没有经纪人,也没有公司。你们可以打我手机。访问吗?你是什么报?黑龙江?就是我们北方的黑龙江吗?可以啊……」她竟就地接洽起自己的演艺事务,有些忙乱。直到工作人员礼貌地告诉她群访时间结束,她还一脸疑惑说「这么短?」

    出于某种特别的感触,颁奖前我给那个漂浮在酒会采访区上空的手机号码发了简讯,祝她能获奖。晚上看红毯直播,唐群果然又说了许多有意思的话,譬如「向生活学习、向艺术学习、向同行学习。」那是真正属于中国上一代艺术家的词汇,「感谢同行」的话不仅台湾人很少说,这番纯净旧气息在如今中国内地涌现的新兴艺人身上也无迹可寻。新艺人们似乎沿袭著好莱坞式的明星传统,与港台竞相效仿,站在红毯和领奖台上的面孔变得几无差异。反而是在唐群这位远道而来的资深演员,我看到了一些非常珍贵、已即将流失殆尽的旧时光遗迹。令人动容。

    演技打动人心

    《到阜阳》中有一场戏令许多人印象深刻。唐群饰演的钟点工终于要回到阜阳,带著婚姻生活的失落、对女儿的失望,她在公车上拿出一个馒头,慢慢吃,慢慢哭。唐群说,「这是我最后一场戏,本来就是表演人物坐在车上,很难过,顶多抱一个行李,又没有台词。早上我想了很久,把我饭盒里的两个馒头收起来了。我对导演说,在这之前我一直在演女佣的劳作、东奔西跑,和人吵架,最后回家了,心落下来了,那就吃点东西吧,心安了。所有打工的辛酸苦辣全部吃下去了。开拍时,机器架好,我从包里拿出馒头,咬了一口,眼泪就掉下来。」

    还有一场戏,据说也是唐群自己设计。为了表现钟点工劳作时总有些磕磕碰碰的伤,她手上一直缠著胶布,「我从来不交代这个胶布干什么的,只有一场戏,在豪宅里看到我女儿,知道她是做什么的了,灰心丧气的坐在院子里发呆,无意识就把胶布慢慢给撕了。后来这场戏因为片长原因给剪了。很可惜。」

    最光彩的艺术碰撞

    有一件事情同样很有意思。获奖后,唐群说,「我们有一个监制,听别人说他是华人世界最好的剪辑师,帮我们剪片子,他们说他是很厉害的一个人,他来看我们最后一遍剪辑,看完指著我说,『她是哪里的演员?演得好演得好。』」我请她一定去问清这位剪辑是谁,她第二天告诉我,「是侯孝贤。」金马颁奖日那天早晨,唐群与其它人一起吃早餐,「有一个人一直看着我,头发白白的,我问他是哪里来的,是饭店的客人吗?别人告诉我说,他是导演。我说是哦,那我们是同行啊。这个人我在惜别酒会上竟然又看到,他跑来跟我说,『我早上就看到你,可是我什么都不能说啊!』」我又问那位导演叫什么名字?她说「好像姓瞿。」我猜那便是瞿友宁吧。

    不知为何,有许多十分复杂的感触,当我在那样的场合接触到这样一个有些特殊的演员。那么不像明星,又那么光彩动人。或此次金马给我留下最深的印象便是「很公正」,这「公正」大部份来源于《到阜阳》这部戏,及唐群这个人。并不是她击败了三个大明星而公正,而是她在银幕下的形象即使与这座岛屿的方方面面那样不同,银幕上她依然能够通过演技打动人心。那无疑是凝结艺术的力量、团队的力量,展现出了最光彩的碰撞。《到阜阳六百里》的片名,得自于上海到阜阳的距离,对于很多人来说就是到不了、回不去。这「六百里」就彷佛卡夫卡的城堡,看看就在那里,却怎么走也走不到。或者对于许多影人来说,金马有著同样的象征。

  • 读吴念真《太平-天国》书里写《多桑》得奖后,他在戴高乐机场的等待延误的飞机:

    “才跟杨德昌和蔡琴分手。一路从南特搭高速火车回巴黎时,仍眷恋南特的生蚝海鲜,蔡琴说,‘念真啊,看在海鲜的份上,每年至少拍他一部电影啊!’他们留在巴黎盘桓,我一个人回家”。

    简直物是人非的一塌糊涂,但仔细想想,也不怎么可怕。人人都是看着别人盘桓,而后“一个人回家”。这个看别人的眼光,都是想象出来的。就算当下是真的,写下来的时候,也是一个人解释全宇宙。

    突然想到,不管我去了哪里,妈妈都一定要在电话里问“侬开心伐”,紧接着一句“侬开心就好”,临别还补上一句“侬就晓得自己开心”,戳我一下,万年不变。其实,好像到了某个时间段,人就无所谓开心不开心,一定要回答,就都说开心好了。她大过我这么多,不会不懂这个道理。但所谓常态的对话,常态的视角,带着说不出来的牵挂,却是喜欢追问这个问题的。好像前几天《今晚谁当家》,陈维龄打电话给宋逸民说自己头发剪掉了,宋逸民在电话里发了脾气,一度冷场,而后陈维龄战战兢兢说了一句很不正常的话来填补空白,这句话就是“人家都说我短头发很漂亮诶,那么你开心吗?”。

    一旦有了距离、难以言明的隔阂,“侬开心伐”这句话才开始呼吸。

    我写信给一个朋友,聊《到阜阳》这个戏。我说这个戏太特别的地方在于,从上海在地文化来看,要那么关怀、那么有血有肉、那么悲悯地看待安徽阿姨好像不太可能。所以也只有第三方人可以做到,因为他们是外人。他们才看得到那么细密的向上的隐忍,向下的底线。

    离生活太近,因为有摩擦、有历史,反而说出来的话,都很不高级的。电影里面有些对话还不够考究。有时我们想的一个念头,说出来是偏离原意的,字字精准,就不是生活了。生活语言的外观都寡淡的要命,再深的感情、夹带着复杂的亲情,很多时候还是会词穷的要命,不伦不类问一句“侬开心伐”。再说很少上海人会问家里的帮佣阿姨“侬开心伐”。这已经有了里外之别。

    邓勇星问了,于是就有了《到阜阳》。

  • m..我好像每年都会给固定的朋友寄卡片,而这些人,很多我都很久没有见过。去年断了一年,原因仿佛是……当时现金不够了。呵呵。

    想想,连年的生活真是没什么可说的。寡淡又寡淡。但我想念你们。

  • 【上海新锐作家微访谈】12月13日(周二)下午两点,@走走zouzou @青年小饭 @张怡微 @河小西 @桃之11朱珍 @sude 还有@李伟长 一起微访谈。《上海新锐作家文库》是上海作协推出的青年作家创作系列,第三季收录小饭、苏德、走走、河西、桃之11、张怡微等六位青年作家的中短篇小说作品。来向他们发问。

    有问题问我的同学,礼拜二微博上见哦~

    顺便贴两个上个月陈e心同学拍的我。一大早在牯岭街寻找杨德昌电影……牯岭街真长啊。

  • 连日又是忙。昨晚和学妹一聚,听到久违的上海话。今日《到阜阳六百里》试映,看到胶片里外白渡桥的一刹那,好像眼镜前就起了雾,心里也起了想念。那是台湾人眼中阜阳人生活的上海,隔了好几层,却折射了奇异的味道。想到之前小说课上,有外地同学写阿姨,王安忆问“哪里来的阿姨”,学生说“就江西来的好了”。王安忆说:“一个人来的?”学生说:“是啊”。王安忆说:“这不行。在上海的阿姨,都是成群结队、从家里一个带一个出来的,譬如从安徽来的。你这个来历不对的。”但“来历”这个词,我直到这几个月,才有点觉出味道。

    除了吃馒头的戏,印象最深的倒是唐群骑自行车上桥。太让我想到很多童年的景象。去年过年时,我见到一个万年不见的父母的老朋友——既是父母的朋友,如今一定只与一方往来,那便也是生活的严酷面。那个阿姨对我说,早前在《上海壹周》上看到我写我妈妈骑自行车过宜山路桥,就觉得一定是我,才知道原来我现在在报纸上写文章。那一刻我觉得挺恐惧的。那篇文章应征的主题是“爱@上海”。但我是上海人,所以我觉得邓勇星能发现这个细节,利用这个细节,真是很用心。昨天和唐群老师电话时,她说,“我和我先生都在看你的小说诶!但是我看我想看的,他看他想看的。”心里很温暖。我觉得,我与她的结识,也算是奇缘。

    在西门町再次见到侯孝贤,是2周以来的第二次,可算得上是十分密集,其实我还是蛮激动。他旁边站着秦海璐、邓勇星。他们十分自在的聊天,似在等候着什么。往来的年轻人,也没有为他们停下脚步。侯孝贤说,他要坚持用胶片拍到再也没地方冲印胶片为止。秦海璐说,她要转行当美术。她背后是张震的前女友路嘉欣。我觉得那个场景还挺有趣,只可惜我没有带相机。

  • 我觉得很惊人的是,我好像把张大春,拍得像王家卫了。上个小图。哈~

    还有《一叶秋》~

    大春先生说,不要辞了职去写小说的话,很想录给陶磊听一听喏。不过我替他听完了,还是祝福他辞职好了

  • 生活变得越来越密集,以密集掩饰不安,我也不清楚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我冥冥中有知觉,这段日子会是我人生中非常特殊的、极不稳定又充满细节的生活片段。在忙碌背后,有极冷静的生活原相矗立在心底。昨天做了些素材整理,整整一下午,写了差不多15000字。而后天就黑了。我在gtalk上和草打了个招呼,因为差不多那个时间,他刚好起床。我们的对话常常没头没尾、冷陌生头,可以省去全部寒暄。我就直接问:你到底这些年怎么对抗孤独。他答:“其实就跟你对抗疱疹溃疡是一样的。”因为我突然觉得他说得真好,所以就不想再跟他说话了。

    人与疾病、或好了又坏、坏了又好的伤痛、或没羞没臊的孤独之间真是这样无休无止、抵死缠绵。无奈,竟然也能生产一点点斗志,去弥合着陈旧的裂伤。没有人知道自己应对这些糟糕事的潜力。也没有人知道下一次何时到来。

    开始制作新书,同时写着下下本。我有很多想法,又不免产生恐慌。我记得有人跟我说“每年一定要出一本,不管好坏”时的表情,也记得有人对我说“年轻时不要写太长”时的场景。那些都是在我心里十分重要的人。穿插于我贫瘠的生活之间,给我许多安慰。至今我与自己的写作之间,尚未找到真正融洽的时点。我也不过是在不断地抵抗之中,找出一点点规律、挖出一点点耐心。知道再痛不过睡一周就会好,知道就算好了它迟早还会再来。充满经验。有一点疲累。

    我要对得起那些没有去结婚,没有去养狗,没有去跑趴,没有去听某老师唱歌的宝贵时间。我常常这样对自己说。但是,我知道要是我不总这么去想问题,我应该可以做得更好。

  • 早前约了国立老师吃饭,不想报社选题有变。于是最后,吃饭就成了纯吃饭。聊天也成了纯聊天。

    他说到自己年轻时去伊拉克战场、又去俄罗斯采访军事的故事,据说那是“时报的黄金时代”。他说自己写稿最多、拿的是报社最高的稿费,晚上还要就着文学奖的截稿日赶写小说。我说这边写采访稿边看截稿日的事情怎么跟我那么那么像呢,他说“你以后会知道,现在是你的黄金时代。千万不要长大。”我说我写了很多烂东西啊,烂到我不想说那是我曾经干过的活儿,他于是想了想,问:“你今年几岁。”我说24。他说,“我28岁的时候写了一本很厚的书,叫《老年人健康法》。当时我的稿酬一个字一块钱,两个月凑齐了房子的头期款,你想想,写到多可怕。”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我突然感受到一种很积极的力量。就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还是中学时代某个关键的鼓励,来自某个超人,而后就又有动力撑过乌糟糟的一阵子。捷运上我问他,“您现在出了有70本书了吧。”他得意地说“有哦”。

    “但是呢,有一本叫《老年人健康法》”。他诡异一笑。很可爱。

  • 今日到柏文兄那里取唐群的访问照。小聊。昨日在北投拍的采访照非常成功。也使我相信,许多偶然的机缘,真的在冥冥中帮助我完成看似艰巨的工作。此次金马,要感激各位朋友帮助。包括辉诚老师、国威老师、张楠姐、苏淳莹女士、吕彤瑄女士,及柏文兄。

    补一张工作照

    从板桥回来,捷运上听到有个西装人大声说“我跟你说实话哦,我想要赚钱。所以5趴肯定是不行。我必须跟您做一个沟通。”又听到有斜挎包的年轻女中学生说“那个是我前前前男友呀”。仿佛看到了工作后的柯景腾,听到了沈佳怡在和闺蜜说些不上台面的心事。不过,这些乍现的灵犀竟都比不上今日听到的一则关于“歉疚”的故事。以至于,所有今天听到的爱情,都比不上那个碎碎念的父亲在我心中的形象那样清晰与哀痛。

    晚上整理录音时,听到唐群老师讲那么多次“单枪匹马”。很同感,又不愿去同感。因我如今似乎不愿意同任何“孤零零”的意象去同感。想都不愿去想。更何况,其实我知道,很多完蛋感与荒凉感回到上海也是一样的。

  • 周日清晨又下新竹,补一个专访。倒是见到许多退房的大明星和导演,但我已经累到脑子反应不太过来侯孝贤是侯孝贤汤唯是汤唯的地步。回来睡到傍晚接到nar的电话。于是去了大安公园附近一个叫做“操场”的bar喝了两杯酒。买了陈升跨年的票,只剩下1800的。小贵。但还是贵不过上海。酒精上头总觉得人生是逍遥,千金散尽还复来。醒过来才觉得哎呦人生实难啊。

    因为nar很想上阳明山,于是打给柏文兄,看他有没有时间载我们两个懒惰人上山。一开始他说他有些安排,而后据他说我说了“谢谢白白”就迅速挂了电话。我是这样吗?好像又因为不近人情的反应被嘲笑了。不过第二天晴空万里,柏文兄打给我说经过协调,我们可以上山。

    原来擎天岗那么漂亮,野菜那么好吃。nar夸柏文“人真好,而且好像百度百科哦”。我说,“他就是百度百科啊,他什么都懂。”在秘密花园喝茶聊了会天,柏文兄问我金马的感受。我说感受很复杂,其实很想写一篇文章,但一直没动笔。他听了表示很期待,尤其说道“吃馒头”那段戏,他竟然表现得动容。但关于陈芳明的新书,来不及说了。下山时他将我们放在士林。傍晚我们赶去渔人码头看落日。晚上到西门吃麻辣锅时,这一周来所有的疲惫才涣散而去。

    与nar说的那些话,总让我感觉时间停留在3年前。但事实上,3年转瞬即逝,还将跑得更快。人生的为难与苦楚转瞬即逝,为难将被更为难所淹没,苦楚亦内化为醇厚的滋味。仿佛只要走到那个湿漉漉的山谷,就铺面而来的硫磺味。消是消不去了,唯有绕开它,走过不近不远的那一朵云雾,才能见到乍现的晴朗。乍现而已,晴朗总是乍现时最为珍贵。

    “如果你真的爱我让我走开,心疼你为我藏住分离的苦……”啊啊啊苦涩死了,昇哥一定要唱哦!演唱会最想听的,就是《小雪》了。

  • 我央求国威老师,你请假开车送我去新竹采访金马奖吧。他问,“金马奖?那里有什么好看啊?”我说,“金马有你最喜欢的两大女神啊,舒淇和徐若瑄,舒淇有入围,徐若瑄有赛德克巴莱,所以一定会来啊”。他立即两眼放光,说,“那金马不就是为我而举办的吗?”我说“对啊,金马奖就是为你一个人而办的。但是你还要去借一个高级镜头拍现场照片。”随后,我们搞定记者证就出发了。

    结果没想到,他一见到陈妍希,就把舒淇和徐若瑄忘到大明湖畔去了。他之前大概根本搞不清楚谁是陈妍希,我说陈妍希就是新一代女神啊,然后他脚上好像生了钉子,一直拍一直拍,用了我的笔,我的金马画册,去找陈妍希签名。我问,老师,您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徐若瑄吗?他说,“徐若瑄的确已经先去了(大明湖)。但舒淇还有一会儿才会到。”

    这时我突然想到一首大陆歌,他大概是没有听过,歌这么唱的:“总想对你表白,我的心情是多么豪迈……意气奋发,走进新时代。”

    最完满的是,我终于抓到九把刀,问了他所有要问的问题,省去了专访。柯震东支支吾吾说他穿了红内裤,柴智屏真会选帅哥啊。叶德娴与唐群好有气质。只是一晚上见到那么多小脸美女明星,真是需要睡很久才能忘却忧伤啊。

  • 感觉下了一整个月的雨,终于放晴的时候,竟然有些瞎兴奋和百感交集。在桃园慈湖,出口有个歌手唱的真好。这种好,可能是与在地的陌生人之间建立起了一种神秘的亲昵。好的歌者,总是似乎与生俱来就懂得各种百折千回的爱,见过无数痴騃的情种,与泣血的哀痛。坐坐,就要醉了。因为好像我所有听过会唱的台语歌他都唱了一遍,我欢喜的刘家昌他也都唱了一遍。我走的时候,他在唱许美静。听到《思慕的人》时,真是感到有点酸楚,风都吹得人心疼。作为一个心内不怎么眷恋咖啡馆的人,来台北2个月,我唯一想要坐个一下午不要走,还感到十分舒服的地方……好像就是在慈湖听那个陌生人唱歌了。总是艰苦惕励地绵延着持之以恒的心念,其实很没劲的。所有晴朗中的美好,也不过是吹吹风,假想“吾亦澹荡人,拂衣可同调。”胡思乱想没人管,总归最最开心。

    @慈湖

  • 豆瓣的“刘蓝溪”小组,我是组长,但是从建立之初到现在,我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做。这两天忽然又想起来,主要是因为想到了韩松落很早以前写的《金缕鞋,或言幽深的等待》。"七十年代的台湾民歌运动,周梦蝶的《关着的夜》改成歌,作曲的朱介英只取了这首诗的前一段,而舍弃了后面过于幽凄繁复的段落,并谱写成了一首《金缕鞋》"。 想来这一首“金缕鞋”也可以放到年末要组的周梦蝶的稿子里。

    歌里反复在唱“再为我歌一曲吧,再笑一个凄绝美绝的笑吧”,这样清寒的守望,现实生活中已罕有。好像前日张艾嘉说,以前的那些女人啊,每天穿那么漂亮,心里有那么多不完满的爱,可以忍那么多的秘密,现在已经看不到了。世间的人心不古,不晓得女鬼界是怎样。前几天看到《蓝色水玲珑》蛇腰一集,里面有个叫水灵的女鬼,也是好清闲,什么正经事都不用做。她保护着一家人的前世今生,不停向人索要承诺,若遵守,便给他们金钱。若失言,就折磨他们。可是,承诺是她硬要来的,这里多少就有些任性的成分。她将人家折磨得失魂落魄、妻离子散后说,“我只想要一个道歉呀。谁叫你背信弃义。”还有她说“钱对我有什么用啦”,我都觉得好动人。有时鬼比人可爱。鬼心比人心天真。

  • @国宾长春

    半瞎人进入最忙阶段,想太多也没有用,只能努力工作。不过,我昨天总算知道为什么台湾人把单反叫做单眼,因为就是用一只眼睛拍照!我们没有高级镜头的人,为了发稿,只能往舞台前啪嚓一跪。用单眼,影一个相。我是第一排唯一没有记者证的人。不过我想大不了就是被遣返呀,也蛮好的。嘻嘻,其实我以前老欢喜她的。还有啊,左边那根手指头……是林奕华的。

  • ps:北投真是拍了很多好看照片~不生病多好沃~~

  • 老清新@北投